2026年5月1日,两件大事同时砸下来:一件是阿联酋正式退出欧佩克,另一件是特朗普对伊朗动武的60天《战争权力法》红线到期。全球能源秩序的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摩根大通的大宗商品主管娜塔莎·卡涅娃几天前说了一句大实话。她说,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前最后一批油轮预计于4月20日前后抵达目的地,全球供应链中的"封锁前库存"将彻底耗尽,石油供应冲击"正在全面爆发"。之前各国扛着的那点余粮,到这个月底已经见底了。5月,才是真正的生死劫。

2月28日那天,美国与以色列联合打击伊朗。当天晚上,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宣布武力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海峡有多重要?它承担全球20%至25%的海运原油贸易,日均通航2000万桶,全球四分之一石油消费依赖其通航。封了它,就等于一刀砍断了全球能源运输的大动脉。从那天起,所有人都知道麻烦大了,但很多人低估了"大"的程度。IEA署长比罗尔后来说,当前日均供应损失达1200万桶,超过1973年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的总和。

3月份,布伦特原油价格飙升超60%,创下1980年代以来最大单月涨幅。接着是"释放储备"的大戏开场。3月12日,IEA成员国协调释放4亿桶战略储备,这是史上最大的联合释储行动。消息出炉后,国际油价却不跌反涨,当日上涨近5%。为什么?因为市场看穿了这点油根本不够填缺口。即便国际能源署协调释放历史上最大规模的4亿桶战略石油储备,也仅仅能弥补每日缺口的十分之一。老美自己那1.72亿桶,到4月中旬实际才释放了两三千万桶。

日韩石化产业高度依赖中东原油炼制的石脑油等原料,原料短缺导致炼化企业减产甚至停工。韩国乐天化学、LG化学的裂解装置接连关停;日本三井化学、三菱化学等乙烯巨头也扛不住了。自美以挑起伊朗战争以来,日本从中国进口的化学品急剧增加。这说明日韩自己的石化产业链断了,不得不转向从我们这里采购替代品。我们的大宗化工品自给率这几年的快速提升,在关键时刻成了战略优势。平时你觉得这些重化工产能"过剩",危机来了才发现,它是真正能救命的东西。

东南亚已经进入"哈气取暖"模式。菲律宾上月成为第一个宣布全国能源紧急状态的国家,斯里兰卡将工作周缩短为四天,缅甸限制汽车司机隔日出行。亚洲各国甚至开始搞"燃料互换"这种近乎以物易物的操作。航空业首当其冲,航空燃油价格从冲突前的每桶99.40美元飙升至209美元/桶,翻了一倍多。五一期间大量飞往东南亚、大洋洲的航班被取消,航司执飞相关航线陷入"执飞班次越多、亏损幅度越大"的经营困境。国际能源署则警告,若局势持续,欧洲航空燃油储备仅能维持约六周,5月底可能出现系统性航班取消。欧洲也快撑不住了。

你说美国是产油大国,油价该低吧?恰恰相反。在2025-2026年间,Phillips 66位于洛杉矶地区的炼油厂和Valero位于贝尼西亚的炼油厂都相继关闭。如今,加州已经有70%的成品油来自进口。加州汽油库存降至2005年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
现在加州油价全美平均4.229美元/加仑,加州平均已达5.983美元/加仑,洛杉矶部分加油站早在3月初就突破了8美元。洛杉矶部分加油站油价超过8美元,给消费者和网约车司机带来压力。个别地方更是逼近9美元。由于加州依赖来自亚洲的成品油,预计供应紧张的局面将会加剧——因为亚洲自己的油也不够了。

美国《战争权力法》规范,总统在未经国会授权情况下,须于60天内结束军事行动,60天大关将于5月1日到期。这意味着明天就是法律红线。布鲁金斯学会伊朗问题专家苏珊娜·马洛尼认为,伊朗战事正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美国的泥潭"。而美伊谈判呢?土耳其执政党发言人表示,在伊斯兰堡举行的美伊谈判进展不顺,不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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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盯着美伊僵局的时候,4月28日阿联酋突然宣布退出欧佩克。阿联酋一直都不同意欧佩克的原油生产政策,长期不满产量配额限制其巨额产能投资的变现。阿联酋投入巨资建设产能,希望将产量提升至每日500万桶,但长期受限于欧佩克300万至350万桶的配额。现在它撕下了面子,业内人士担心,缺少欧佩克对全球石油供应的协调,国际原油市场波动将更加剧烈。中东产油国阵营正在加速分化——这对已经脆弱不堪的全球能源秩序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我们为什么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第一,我们的原油进口来源早就不是"一棵树上吊死",俄罗斯、中亚管道、非洲海运等多元渠道提供了缓冲;第二,国内战略储备加商业储备的天数在安全线以上;第三,也是最根本的,我们这些年在新能源领域下的苦功夫,光伏、风电、电动车的渗透率远超世界平均水平,能源结构的韧性比日韩、东南亚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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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霍尔木兹海峡封锁持续超过半年,全球经济则可能会陷入滞胀,我们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高油价向通胀、制造业成本、全球贸易的传导链条已经启动,IMF已将2026年全球经济增速下调至3.1%,极端情形下甚至可能降到2%,那是全球衰退的门槛。

5月将是这场能源危机的分水岭。封锁前的库存已经吃完,战略储备释放的速度远跟不上消耗,美伊谈判前景晦暗不明,阿联酋退出欧佩克又给市场扔了一颗深水炸弹。物理性缺油,不是"会不会来"的问题,而是"已经来了、接下来谁先撑不住"的问题。
这一轮,亚洲最先受冲击,欧洲紧随其后。至于老美自己,加州已经是前车之鉴,一个产油大国,居然炼不了自己的油、加不起自己的油,这本身就是资本主义荒诞的注脚。特朗普的口嗨还能撑多久,5月过后就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