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胡塞武装再次出手。两枚导弹和数架无人机飞向红海上航行的沙特油轮,把这场始于霍尔木兹海峡的石油运输危机,第一次烧到了红海。这条全球航运的咽喉要道,瞬间绷紧了市场的神经。
消息一出,国际油价直线拉升。截至当天盘中,9月交割的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涨幅超过6%;布伦特原油同样大幅跳升,9月合约价格刺破每桶100美元关口。就在前一交易日,WTI 9月合约才刚收涨2.49美元,涨幅2.95%,汽油期货也小幅走高。而今天这一根长阳,直接把市场的恐慌摆上了台面。

直接的导火索是胡塞武装的一份新警告:任何与沙特阿拉伯有关的航运都将遭到封锁,外国船东最好别碰沙特港口。这意味着,沙特在红海的一大出口枢纽——延布港,正在成为新的风险敞口。此前,由于霍尔木兹海峡附近战事不断,油轮几乎无法正常通行,沙特已将相当一部分原油改道经由红海出口。如今红海又起火,沙特的原油外运通道几乎被双向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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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态度立刻亮出。特朗普周二明确表示,一旦出现红海封锁,美国“会处理这件事”。但口头的强硬并没有改变前线的事实。当天,美伊双方的交火已进入连续第12天,美军仍在对波斯湾的伊朗石油运输实施封锁。而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装,则在红海开辟了一条新战线。从霍尔木兹到红海,油运走廊两侧都在冒烟。
在这之前,全球原油供应本就已经吃紧。国际海事组织上周三发出严正警告,称目前穿越霍尔木兹海峡极度危险。尽管没有正式宣布禁航,但肉眼可见的油轮通行量已急剧下滑。伊朗仍在不断瞄准试图过境的油轮,航道几近瘫痪。如今红海再烧一把火,全球石油供给的瓶颈感顿时加倍。
推高油价的不仅是中东。欧洲东翼,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设施的无人机攻势丝毫没有减弱。根据OPEC月度数据,俄罗斯6月的原油产量已降至每天892.8万桶,创下两年半以来最低水平。EA Analytics的测算更显残酷:俄罗斯7月原油加工量均值预计只有每天351万桶,为24年来最低。炼油厂在被导弹和无人机反复袭击后,加工能力直线坠落。
这些袭击的烈度和广度,从一组数字中可见一斑。彭博社统计显示,今年乌克兰军队至少对俄罗斯燃料生产设施发动了50次攻击,命中目标覆盖俄罗斯最大的34家炼油厂中的至少24家。截至6月底,大约90%的俄罗斯地区已经实施了某种形式的燃料配给或出现供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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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油产能的崩塌,直接在国内引发了一场汽油荒。数家大型炼油厂被迫关闭,促使俄罗斯政府几乎叫停了所有汽油、航空燃料和柴油的出口。作为全球第二大柴油出口国,这一断供对海外市场也形成了持续的压力。
一个看似矛盾的迹象是:俄罗斯的原油出口不但没有减小,反而在急剧攀升。彭博汇编的数据表明,截至6月28日的四周内,俄罗斯海运原油日均出口量达到413万桶,这是自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的最高水平。原因不难理解——炼油厂被炸坏了,无法消化原油,多余的原油只能直接卖向国际市场。这一增一减,给全球油价同时注入了看涨和看跌的两种力量。
在大西洋彼岸,美国能源部也在7月7日上调了今年美国原油产量的预测。更高的产量预期本就对油价形成压制,不过,在眼前局势面前,远期增产的信号显得轻飘飘的。毕竟,从红海到霍尔木兹海峡,从乌克兰到俄罗斯,供应端的每一环都在高压下咔咔作响,而WTI日内6%的涨幅和布伦特重新站上100美元,不过是对这种脆弱性的又一次资产定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