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油每加仑稳稳站在4美元上方,高油价真的只是一个暂时的阶段吗?当越来越多的投资者还在用过去十年的经验判断油价会回落时,美国页岩油巨头Diamondback Energy交出的最新财报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全球石油市场的供需平衡已经被永久改写,高油价正在从“突发冲击”转向“新常态”。
在最新季度财报附带的一份致股东信中,Diamondback Energy首席执行官Kaes Van‘t Hof直接点出了这次冲击的分量。他将伊朗冲突对石油供应造成的破坏称为“全球石油市场历史上最大的一次供应冲击”。这并非危言耸听——冲突导致全球每日石油产量一口气减少了1360万桶,短期内全球库存被迅速抽干,市场几乎来不及反应。

这记重击的后果正在逐步显现。Van’t Hof在信中进一步解释,让市场恢复平衡所必需的库存重建过程,已经结构性地抬高了油价的底部。以往市场能够容忍的价格低位变得不再有效,因为任何低于某一水平的油价都无法吸引足够的产量去填补巨大的供应缺口。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在冲突前尚在每桶65美元附近徘徊,布伦特原油约70美元,两者都曾在霍尔木兹海峡被实质性封锁后短暂飙破100美元。尽管现在已经从峰值回落,但WTI和布伦特原油仍然死死守在80美元上方,而Diamondback的业绩表明,80美元或许已经成了新的地板而非天花板。
财务数字也印证了这种结构性转变正在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利润。当季Diamondback交出了能源板块中最亮眼的成绩单之一:营收达到55.6亿美元,不仅远远高于华尔街预期的48.1亿美元,也比去年同期的36.8亿美元大幅攀升;调整后每股收益6.48美元,同样超出了分析师普遍预期的6.01美元。更关键的是,现金流非常充沛——自由现金流高达23.3亿美元,使得公司在扩大生产的同时还能持续回馈股东。管理层随即上调了全年产量指引,并预计第三季度日均产油量将落在51.7万至52.7万桶之间。这些动作都透露出同一个信号:公司判断当前的高油价环境具备持续性,有足够的底气去投资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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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消费者和美国货币政策制定者来说,这不是个好消息。当油价的结构性底部被抬高,意味着汽油零售价长时间维持在每加仑4美元以上将不再是小概率事件。这与美联储希望看到的通胀缓和路径直接冲突,可能迫使基准利率在高位停留更久,降息时点变得更加复杂。Diamondback高管所提到的“库存重建推高价格底线”这一逻辑,实质上给出了一个从供给端难以扭转的判断——除非需求侧出现显著坍塌,否则高油价将像潮水退去后的巨石一样留在原地。
值得注意的是,同一天有分析师公布了一份极具历史参照意义的股票名单——那位在2010年就准确喊出英伟达看涨机会的分析师,这次选出了自己最看好的10只AI股票,但Diamondback并未出现在其中。这或许在提醒市场:当旧能源因为地缘冲击而收获意外高利润的同时,资本和注意力的重心仍在不可阻挡地移向人工智能领域。然而对每一个踩下油门、支付家庭取暖费的人来说,Diamondback所揭示的残酷真相已经落在了钱包里:一场永久性的供应冲击已经让庞大生产者利润变成了长期的消费者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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